小说《火烧的夏天》

日期:2019-06-12 13:57:53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583

火烧的夏天。

----- :文南。

我们闺蜜三人终于地小学毕业了。瘦而精干的校长为我们这些半大毛孩子颁发完毕业证之后,我们三人拥在一起,跳啊,唱啊,哭啊,笑啊;我们发疯,把书包的书全部扔到天上,犹如抛洒我们的天花烂漫的心情;我们和其他人一起抬起了瘦猴校长,奋力地把他抛向天空,就像我们甩掉了一个重重的包袱。

我们小学的学生就是附近八个自然村千把户人家的孩子。学校坐落着群山怀抱之中,八个自然村如同群星拱月,环绕在学校周围。我们山坳里出山口的路只有一条:路旁长满荆棘杂草的土路,每天开往山外有两次班车。小学六年下来,能够完成学业的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而女生,二分之一都不足了。

我们三人成为好闺蜜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大姐吕晓云,十四岁,我和二姐都小一岁。大姐言语不多,字字玑珠,性格温和,长得又漂亮,十四岁的年龄身体已经发育的像十八岁的大姑娘,她自然就是我们的大姐大了,那次我急性阑尾炎发作,她愣是背了我十几里路,把我送到山外的镇医院,使我化危为安;二姐姜雅,天生聪颖,活泼可爱,皮肤白里透红,一头黑发,可比瀑布,我和大姐都知道,打从四年级起,就不乏无聊的男生在其身后做苍蝇叮,可腻歪死她了,当然这些糗事也成为我们三个的笑柄;二姐最让我记忆犹新的事就是:有一次,她把一张写给她的情书,偷偷地塞到了班里一个绰号花痴的女生抽屉里,结果,那位没头脑的、又不学习的花大姐可缠上那位写情书的懒皮了,两人一下课就在班里追打,花大姐非要他说清楚,她那地方让他喜欢上了,几天下来,那位懒皮在班里都坐不住了,直嚷嚷要转学。

我在三人里最小,就是三妹啦,我快人快语,得理更不饶人,班里同学都管我叫辣妹,嘿嘿,这是因为,无论是谁惹了我,我的话就如同连珠炮,非得炸聋他的耳朵不可;有谁耍我要过了头,不但我连珠炮炸得他垂头丧气,我的手脚也不会闲着,上撕下踹,非得让他下跪认错,以后见了我还得多得远远的,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在班里无人敢和我口头较量,所以,我就成了她俩的保护神,那些鬼仔男生,背后叫我男人婆,每逢看到有我在她俩跟前,绕道而行,嘿嘿,我为此可开心了。

就在我们三人在毕业典礼上狂欢之后,谁也没有料到,一场夏日的劈头盖脸地向我们袭来。

在我们无忧无虑地把我们村子周围的群山玩遍之后,已是一个星期之后了,二姐姜雅的爸爸回来了:西装革履,系着红色丝绸领带,格外显眼,一副成功人士打扮。就打他进入家门后,我和大姐就没能看到二姐出过门,别说没出门,就是我们在外面偷听,都没有二姐的声音。这真的奇了怪了,平时欢声笑语的二姐哪儿去了?

最后耐不住性子的我,奉大姐之命,来到村东头的二姐家:二姐家的房子在村里是数一数二,像是小别墅,两层往上尖顶,红瓦覆盖,外墙雪白,煞是排场。撞开门,我看到二姐盘腿在床上绣着花。这是我们这一地方女人们的活,女孩子从小就得学,我们姐妹三个顶数二姐绣的好。我瞅了一眼,发现二姐爸爸妈妈也各自忙活着,脸色阴阴的。

二姐看了我一眼,默不出声,继续绣着。可就是那一眼,我没有发现二姐眼神里好似有警告。我冒然地说,大叔大妈,都好几天了,干嘛关着我二姐不让出门啊!

我的尖声喊叫,使得一家四口,忽的一下,全都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我不管买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拉着二姐往外拖,可是背后响起一声闷雷:给我站住,不答应我,你哪儿都别想去!

二姐的爸爸沉着脸,那双眼睛瞪得像牛粪蛋,要吃人似的。别看我在同学面前充汉子,可是哪见过这大人的威势,内心扑哧就先泄了气,可是我仍硬出头:凭啥,大叔,家长不能孩子,我们老师说的!

后来才搞清楚:原来二姐的爸爸要带二姐去上海读初中,而把二姐妈妈和小弟留在家里,二姐的妈妈非得一起去,一家人就此闹到不可开交。究竟为什么二姐的爸爸不带全家一起去呢,二姐悄悄地在我手里写了一个字:三。

我恍然大悟,二姐的爸爸在上海的生意做得还不错,小有发财,于是就找了小三。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接二姐去上海读书。二姐的妈妈也瞧出些许端倪,非得嚷嚷着跟着一起去上海。二姐本不愿意离开我们,想和我们走出大山,到镇上中学去读书,可是她爸非得说,大都市教育质量高,尤其是上海,他要把二姐好好培养,说是还要送出国留学的,那话从他薄薄的嘴皮子蹦出来,就如同茅厕里上摔瓦茬,又臭又响,惊得我一愣一愣得,心里还直恶心。

哎,没办法,大人的事,我们不好插手,我只好劝二姐啦。可二姐是个贼丫头,精着呢。她悄悄地给我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条子:去求我爸!还特意在”求”字下面划一短线。我理会了二姐的苦心,她要我在她爸面前矫情一下,看看可以奏效吗。

说实话,我在班里吆三喝四,扎扎歪歪,整个一女汉子,可是真要我矫情,我还真有些犯怵,毕竟我不是那种人。哎,没办法,为了二姐,我豁出去了。

红着脸,我蹭到姜叔跟前,胳膊往他肩上一搭,爹声爹气地说:姜叔,我拖着音,余音在在嗓子眼里拐了三个弯,接着说:我们姐们三个在学校里有多好,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学习是班里前三名,好姜叔,你就让雅姐留下来吧,好不好嘛!说完,我两手扯着他,边晃,边可怜巴巴地瞅着他,那样子事后我回想起来,也确实打动人。

可是在外久闯江湖的姜叔,阅女人无数,十几岁的女孩子撒娇还不至于感动他,他也根本不吃我这一套,依然脸色阴沉,沉声说道,你别劝,她必须和我去上海读书!在镇上能学出个啥样?

说完,为防止我再劝,他又厉声说,还有,雅必须留下!不然我这么大的家当,谁来料理!

我无语了。本来矫情就不是我的强项,再说啦,他说到的两件事,件件听起来在理,不容反驳。而且,就是反驳,在严酷的现实社会面前,也是苍白无力。

我无奈地瞅了二姐一眼,原本聪颖的二姐,听了她爸斩钉截铁的一番话,就像被霜打的茄子,耷拉了脑袋。不过,这只是转瞬间的事,二姐抬起头,背着身子,给我比划,胃部,手在嘴上捂住,我明白了,二姐是想绝食。

我浑身冒起了冷汗,别看在班里我我胡打乱闹,可那是你情我愿,都不是事。这会儿二姐来真格的,我可有点犯嘀咕了。但是,为了好闺蜜,我也认了。我壮起胆子,对二姐的爸妈说:大叔,你非要带走二姐,我可不管了,她的脾气拧上来,可什么事都做得出!

我话里有话,些许威胁。说完,我偷偷地瞅了二姐爸爸,只见他,危襟正坐,毫不为我的话所动;或许他早已猜透我的心思。眼见此计不成,我顿时也泄了气。回头泪眼婆娑地望了望二姐,无语又无奈。

无可奈何而又满心愧疚的我一步一步挨出二姐家门,无精打采地顺来路走去,脚下狠狠地踢着石子。突然,远处大姐跌跌撞撞地顺着小路朝我跑来。我眯眼看着她:头发有些紊乱,步子急促,有些慌不择路的样子。

我看到她那样子,吃惊不小,就赶紧跑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问:大姐,你咋啦,这么急,有啥事啊?

不知事情有多大,大姐在我跟前,只是一个劲地大声喘息,人还未说话,眼泪已涌出。看到她这副委屈的样子,我也眼睛湿润起来,急切问她:到底怎么啦,大姐?

大姐定定神,紧紧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三妹,家里…让我…嫁人!

大姐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吓得我心惊胆战!我和二姐才十三岁,大姐充其量才满十四岁,这么小就要出嫁,接下来就要生孩子去,这,这,这不是违法吗,这也太让人无法承受了!虽然我们上学时对这种事也有所耳闻!

我和大姐相互抱头痛哭,我们哭够了,一轮残阳也已落山,只剩山顶上还有几抹红彩,浓浓的,有点血腥。我们站在群山怀抱的山坳里,格外显得落寂。我们相拥,相泣,无望地转身,沿村中小路,携手而去。大姐给我讲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大姐家也是一家五口,她还有妹妹和小弟。爸爸妈妈在我们那县城里摆个水果摊,一年也挣不了几个辛苦钱,还得被城管、卫生等部门撵来撵去,生活过得很是辛苦。所以,大姐在班里很懂事,不仅学习好,在班里也很有人缘,而且在家还得照顾好小两岁的妹妹。今年弟弟要入学,爸爸妈妈想让这个宝贝儿子就读城里的学校,但得交一大笔择校费,还美其名曰建校费。无奈之下,有人出馊主意,让他们把自己的大女儿嫁出去,捞一笔聘礼。

大姐的爸妈万般无奈,只好恳请媒婆王妈说婆家。在我们这里,嫁女儿收的彩礼要四万元,可是,他们也担心,女儿实在年龄太小,不到法定年龄,门怎么会批准呢。精于看颜色行事的媒婆早揣摩出他们的心思,嘴一撇,肥胖的手轻描淡写地一挥,说:哎吆,大兄弟,没事啦,我们只要找人在派出所把户口一改,一切搞定啦!说完,其眉毛一挑,肥厚的手一挥,那样子仿佛在说,那都不是事。

媒婆在大姐家的表现,着实让大姐气得两眼直翻。我们闺蜜三个中,就属大姐性格温柔,芊芊女孩,长得又漂亮,随和,这时候也只有雨打梨花,可怜兮兮流泪的份儿了。

大姐的事比起二姐摊上的事要急得多,也大得多,火烧火燎的,依着我的火爆脾气,趁着二姐家没人,我拽上二姐,和大姐一起冲到大姐家。大姐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山里人:忠厚,纯朴。看到我们姐三个气冲冲地闯进门来,就知道是来算账了,忙起身招呼我们坐下,面带愧色,低头无语。

我也是欺软怕硬的主,一看他们这幅德行,自然得理不饶人。我涨红了脸,冲到他们跟前,咚咚咚就是一阵狂轰滥炸:大叔大妈,你们脑子灌浆糊啦!怎么着,我们才十三四岁,就想着卖我们啊!不信试试,我告你们去!让你们鸡飞蛋打,钱也得不着,女儿也不跟你们!哼!

我火冒三丈的样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脸皮,扯着嗓门的尖叫,吐沫星子直飞屋顶,着实这俩老实人吓得直哆嗦,一旁的大姐也从未看到父母这么害怕的样子,吓得也不住地拉我。二姐本就聪明,一看大姐爸妈这幅样子,趁势往前一跨,冲着大姐的爸妈说:大叔,你这叫违犯国法,知道不?第一,大姐不到结婚年龄,第二,随便中断大姐的义务教育。这两条可都违法,大叔,你可得好好衬量衬量,不然,就叫你们蹲大牢!

别看二姐的话不紧不慢,嗓音也婉转柔和,可是,这话的分量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把两个老实人吓得是心惊胆战,说话都打颤:雅妹子,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你弟要上学,在城里要交高价。我们两口那个辛苦钱哪够啊!不是我们不心疼晓云,实在是无法啊!呜呜呜呜,说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竟呜呜呜地哭起来,旁边的大姐妈妈更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大姐哪经得住这等哭法,早抱住妈妈,娘俩哭作一团。

房间里的空气愈发沉闷,悲切。此时此刻,我虽然没有像大姐那样嚎啕大哭,却也怒火烧身不已。以我的年龄,可想我的经历不过尔尔,帮同学圆个谎,和家长撒个娇,和男生打个嘴架那是专长,可是,抗婚,别说现在我们才刚刚小学毕业的小女孩,就是现在的姐姐们也未必能扛得了,我们这里的婚俗实在是退腻歪人了。

大家哭够了,大姐的爸爸哭丧着脸发话了:这几天你们该玩还得玩,玩过这几天,晓云还得出嫁,我们家缺钱,不然,你弟弟咋上学啊!

听到这句话,看来一切于事无补了。这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大姐、二姐和我炸得魂飞魄散,彻底崩溃了。绝望之后,大姐用哭得通红的眼睛,望着我,那悲切切的神情,至今难忘。

万般无奈之下,我示意大姐出去。此时夕阳已经完全退隐西山,夜幕已经把我们山坳里八个自然村完全笼罩。几乎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在这群山环抱的夜幕下,家家户户透出的橘黄色灯光透过夜幕,散发出柔和的灯光,给这原本肃穆的夜景带来丝丝生气,还不时地从家家户户传出锅碗瓢勺的叮当声,夜幕下的山坳一切反而比白天更显生动,生动中还让人感觉,夜幕把白天的丑陋掩饰的一干二净。

小说《火烧的夏天》(图1)

我和大姐、二姐沿着村里的一条小溪走着,溪水中不时泛出金黄色灯光的斑点。这条小溪伴随着我们成长,如今却像是流淌我们心中忧伤。大姐一路默默无语,还不时抽泣。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我们才十三四岁,可是现实却迫使我们有人要结婚,那结婚以后呢,不就是生小孩吗,太可恶了!我们自己还是孩子呢!我们还要不要上学啦!不学习怎么变成有知识的人啊,没有知识,我们村怎么好起来,富起来!

二姐一惯机灵,这时猛个丁的冒出一句:我们跑吧!

对啊,跑!我心里也豁然一亮,不觉也喊道:对,我们三个一起跑!我边喊,边想起,我的爸妈在放假时,也曾经冒出一句:闺女,小学毕业了,咱就别上了,行不?当时我没在意,只是撒娇般地回了一句:不行,我得上,我喜欢上学,一直上到到大学毕业。说完,当时还冲爸妈做一个鬼脸。

大姐抬脸,一脸悲伤地望着我们,木讷地问:跑?往哪儿跑?怎么跑?我们要钱没钱,我们还是孩子不认路的。

大姐的几句话把我和二姐问了个张口结舌,这,这,那,那,吭哧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办法。

还是二姐聪明,想了一会,说:我们跑,去镇上中学,边打工,边等着开学,你们看行不?

至于钱,我们三个臭皮匠终于想出一个好主意:用压岁钱!

那天晚上我们姐妹三个商定:晚上回去准备好自己的压岁钱,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一夜无眠。那一夜,雷声滚滚,就是不下雨,愈发让人心燥。我想二姐三姐均是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姐妹三个悄悄地从村北头出发了,我们各自带足了水,拿够了干粮,口袋里揣好了我们的压岁钱,每个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甚至可以用惴惴不安来形容我们那时的心境。一路无语,只是我们姐妹三个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步履急促,见了熟人只说出去玩,并不敢多话,连头也不敢多抬,就怕别人看穿出我们的意图。

夏天的山坳闷得很,一丝风都没有,有的只是热浪掠过脸颊,不一会,我们仨就大汗淋漓,湿透了我们的花格小褂,尤其是大姐,她身体丰满,香汗不禁湿透里外两层,而且还是衣服紧紧捆在了身体,远远看去,大姐的身体丰腴多曲、阿娜多姿;二姐的家境好,她穿着丝质小褂,汗水浸透里面的小背心,隐隐约约凸显出两座秀丽可餐的小山包。我大大咧咧惯了,还没等放汗,就早早地解开外衣小扣,露出里面的棉布红色小背心,格外扎眼。路上不时有男人紧盯我的红色内衣,恨得我不住在内心里放个粗口:回去看去!

从我们村向北走个把小时才出山口,再折向西走个把小时才能到镇上。就在我们即将走出山口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急促的刹车声,惊得我们往路边一跳,两手堵耳,回头望去:只见二姐姜雅的爸爸,怒去冲冲地从他的福特车里一步跨出,后面紧跟着是大姐的爸爸和我爸爸。眨眼的功夫,三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已来到我们跟前。二姐的爸爸二话不说,朝着二姐就是一耳刮子,扇得二姐身子一晃,身子一个趔趄,嘴角立刻渗出鲜血。大姐吓得一动不动,不知所措,我看到二姐的惨样,立刻火冒三丈,冲着二姐的爸爸双手用力一推,嘴里大喊:你住手,姜叔!凭什么打二姐,我们怎么着了,二姐做错什么啦,你打她这么狠!

由于我的愤怒的出奇,也许二姐的嘴角的渗血,最终迫使姜叔已经扬起的手,缓缓而又沉重地落下。此时的二姐,嘴角献血丝丝流出,可是倔强的二姐并未讨饶,她两眼怒视,眼中噙泪,一语不发。这态势也把本来想打我和大姐的爸爸们震慑住,看到这是机会,我拉着二姐扭头就朝着镇上跑去,可还没得我们跑出两步,二姐就被姜叔一把搂着,给拖了回去。我不顾一切,我往前跑去,大约跑出五六歩的样子,就被身后窜上来的爸爸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爸爸此时全无平时憨厚无语的样子,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把我紧紧地抓在怀里,我也彻底底爆发了,我全力挣扎,不顾一切拼命反抗。

挣扎中,我的上衣被撕掉,的上胸彻底激发了我的愤怒,我像一头小母兽,拼命在爸爸的怀抱里打斗,挣扎中,撕咬,爸爸从未见过我这么疯狂过,惊讶中,他粗鲁地把我扛在肩上,紧走几步,扑地一下,把上身的我扔回到汽车后备箱。

我们第一次的出逃,以我们姐妹三个被粗暴的塞进后车厢而告终。在黑暗、憋闷的后备箱里,我们三个手拉着手,认定,我们一起绝食来抗争家长对我们所做的一切。

我们的抗争联盟在绝食的第二天,就分崩离析了:二姐的爸爸,姜叔决定,立刻带二姐离开家乡。他还算仁义,二姐的妈妈押着二姐向我们辞行。看到二姐憔悴的样子,我抱住二姐,瞪着愤怒的眼睛,怒视着二姐的妈妈。可是当我看到二姐的妈妈也是一脸愁容,我的心也被融化。我抱着二姐,眼泪无声流淌下来,而二姐的泪水早已把我的后背衣服湿透。

二姐走了,姜叔的福特汽车,在村里拐了几拐,响了几声喇叭,沿着村里的唯一出路,绝尘而去,留下的只有二姐在车厢里想我拼命地挥手。渐渐地我看不到汽车了,只有二姐的泪水朦胧脸庞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大姐的绝食在泪水中显得苍白无力,大姐的绝食一天,妈陪着哭了一天。第二天中午,大姐就开始吃饭了,并且答应妈妈出嫁。后来大姐告诉我,妈陪她哭了一天后,眼睛里的血丝把大姐吓坏了,大姐一直就是家里的乖乖女,看到这般痛苦表情,大姐终于认输,心一横,答应嫁人。

大姐终于要在她差二十天就要十四周岁时出嫁了。她婆家就是村支书家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敛财的机会,挨家挨户大张旗鼓地收份子钱,出头的人有的是,最热心的就是那个媒婆王妈:她鼓噪着两片薄薄地嘴唇,扭动着肥胖的水桶腰逢人便说两家的因缘如何般配,大姐的八字如何和书记的二十岁的儿子相随,等等。其实,村里人都知道,书记的儿子从小就以捣蛋调皮而出名,常常因招惹邻居而惹得鸡飞狗跳,几无宁日。大了以后,又跟着当书记的爹在外招摇撞骗,欺男霸女,逮住机会就要大发不义之财,一肚子坏水,村里没人不讨厌他的。大家都知道,大姐要嫁给他,算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敢说,那是书记呀,谁敢得罪啊,除非他不想在村里住了。

大家愤愤不平地随了份子钱,脸上挤出些许笑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恭喜,恭喜之类的话,眼神却流露出厌恶之情,好在媒婆王妈本就是个贪婪小人,只要能收到钱,管他脸不脸的呗。

村支书家送来的五万块钱聘礼在大姐家就呆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被他爸揣到怀里,开着他那卖水果的机动三轮车,一路嘣嘣作响地给送到了城里一所小学。见到五万钱择校费这么麻利地就给送来了,该校的张校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是她脸上却不动声色,一脸严肃地说,老吕啊,我这可是担着风险收你的孩子上学,回去这事可不能对别人说,我这也是看在十几年你卖给我们水果的份上才收你孩子,不然,,她顿了顿,眼镜瞟了对方一眼,看到大姐她爸一脸感激之情,接着又说,不然,你就是给十万块钱,也没人敢收你,懂不!说完,这位张校长仍然不动声色,只是嗓子眼里憋出两声,嗯嗯。看着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校长,平时她没少占便宜,多拿了不知多少水果。现在却利用学校,搜罗自己的血汗钱,却还一脸的人模人样。大姐的爸爸此时此刻心在流血,他就搞不明白,都是孩子,凭什么学校要收这五万块钱的择校费,还美名其曰:建校费。他转身愤愤地离开了,他无言以对这位校长,他的心在滴血,他这等于是卖闺女,而卖闺女的钱就这样白白被学校抢去!

大姐的婚礼紧锣密鼓布置着,只见书记家人进进出出,尤其是那个二流子儿子,带着一帮子哥们,开着宝马车在村里耀武扬威,汽车过后,鸡飞狗跳,一溜黄土飞扬。车开走老远,村里人无不指指点点,只是敢怒不敢言。

自打二姐走后,我的知心朋友就只有大姐了。可是眼下大姐被她爸妈关着出不来,这可孤独了我。大姐眼看就要嫁人,我对此却无能为力,也无计可施。急的我在家直跺脚,一想到大姐小小的年纪就要结婚,二姐也被送往城市,眼泪就像泉水般不住地流,我哭,妈妈也陪我直抹眼泪,四目对视,一对泪人。

大姐婚礼的日子终于到了:阴历七月初七。在民间,这天是情人相会的日子。传说,喜鹊在这天晚上在银河上搭起鹊桥,让牛郎、织女在桥上相会,了结苦苦相思之情。这天一大早,我把自己草草打扮了一下:身着一袭粉红色褂裤,脚蹬白色运动鞋,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心急火燎地往大姐家飞奔而去。

大姐家早已人来人往。我推门来到大姐的房间:大姐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在暗自垂泪。见到我,大姐抬起俏脸,一双大大的眼睛看似两只大大的桃子,泪水盈眶,嘴还未张,眼泪就似珍珠般地往下直落。

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姐跟前,双手捧着那张早已是泪打梨花般的俊脸,哽咽地说:大姐,咱们逃吧!

逃?大姐一脸迟疑。

晚了,一切都晚了!大姐绝望地说,此时大姐的眼泪哗哗地滚了下来。

怎么会晚呢?”我不解地问。他家不是还未来人接你吗?”我急切地。

我爸爸已经把聘礼五万元都替我弟弟交了择校费了!呜呜呜呜说到这里,大姐忍不住放声大哭。

大姐凄厉的哭声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头。我一把抱住大姐也嗷嗷地痛哭。

凄厉的哭声惊动了大姐的爸爸和妈妈。他们急切地推门进来,把我们俩分开,说,哭什么哭,你这两个傻妮子!今天是大姐的喜日子,不兴哭的!

过了一会,大姐的妈妈喜滋滋地蹭了过来,对我说,菲妹子,我叫刘菲,别人都管我叫非妹子今天是你大姐的喜事,等会就要出嫁了,你可得对得起她,作她的伴娘,就这么说定了啊!

我的心又气又喜,气的是我大姐才十四岁就要出嫁,连学得不让上完了!喜的是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要当伴娘了。以前只见过村里大姐姐们结婚的场面,很是热闹。当伴娘该怎么做,不知道。但心里却充满渴望。

我和大姐两人相望无语。最后还是我大着胆子对大姐咕噜:大姐,见机行事!

大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似乎明白了,说:反正我死也不嫁!

外屋进来几个大婶,笑呵呵地对我俩说,来,两位贵人,咱们也该化妆化妆了,时辰就要到了。说完,不由分说,两人一个就开始给我和大姐化起妆来。大姐要出嫁,按风俗,女孩子要绞脸。就是用丝线把女孩子脸上的细小汗毛给绞下来。这个过程把大姐疼得龇牙咧嘴的。

不一会,我和大姐的妆就给化好了。我和大姐对视了一下:大姐美丽极了,简直和城里的阔太太去跳舞的样子,哪还有十四岁的影子,二十四都有了!再看看我,倒还不错,细而黑的柳叶眉,唇红红的,脸上扑粉,愈发脸的脸上的娇嫩,这气质立刻就出来了。

突然间,院子里鼓乐齐鸣,鞭炮震耳欲聋。我们知道,出家的时刻到了,媒婆们给大姐罩上一方红色丝巾,说是图个吉利。外面鞭炮、锣鼓、贺喜声混杂一起,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我和大姐。我紧紧握着大姐的双手,不断地给她说,大姐,不怕;大姐,不怕。

我感觉大姐的双手随着鼓乐齐鸣愈发抖动得厉害。我和大姐相拥落泪,流出的泪珠豆粒般地打在大姐的红色结婚服上,很快就浸一大片。

大姐顶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坐进了四人抬大轿,四个精装汉子见喜娘坐好,一声吆喝,轿子飞一般地走在了村里唯一一条土马路上,道路坎坷不平,抬轿子的也不含糊,四人步调一致,就把轿子颠起来了,搞得大姐在轿子里一惊一呼的,乐坏了外面凑热闹的人群。

才走了大约三分之的路,突然前面又是一阵鞭炮声,我垫起脚一看,原来是新郎官的爹,村支书来了。只见他着上身,一身的肌肉疙瘩,太阳一照,原本黑红的皮肤直冒汗珠,亮光闪闪的,让人望而生畏。只见他三五步就来到轿子跟前,在大伙的哄笑中,大咧咧地把轿子隔帘一挑,说,孩他媳妇,爹来接你进门来了!来,爹背你!

说完,村支书一转身,一个马步蹲档,像一座洪钟稳稳地在轿子门等着了。

看到这,我这个所谓的伴娘羞得脸都红到脖子了。我们这里的风俗是新娘子在半路上,要有未来的公公把即将过门的媳妇背回家,这样表示公媳关系处的好。

只见大姐羞红了脸从轿子里出来,头顶的红罩布还不能揭开。慢慢地她伏在公爹的背上。

村支书等她伏好,在大家伙的哄笑声中,忽地站起身来,嘴里大声吆喝着那些淘气的娃娃,迈开大步,咧着大嘴,憨笑着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这时候只有我才能理解大姐的心如刀割的心情。在哄笑中,我看到大姐偷偷地掀起红红盖头的一角,飞速地朝我看来。就在这电光一闪瞬间,我读懂了大姐话:我要逃!

小说《火烧的夏天》(图2)

大姐要逃!这时候只有我能帮她。我悄悄跟定村支书,他大步流星,嘴角留着一丝口水,脸上刘露出不易觉察的狡猾微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姐的未婚夫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再加上这个·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公爹,大姐将来的日子可想而知了。我一定要帮大姐出逃!可是,机会呢,机会在呢?就在我苦苦思索,较小一溜小跑地跟着大姐的公爹时,只听大姐娇声娇气地喊着,爹,爹,我要尿尿,我要尿尿。

大姐的话语娇声娇气,任谁听了都无法拒绝,别说这个心术不正地公爹了!村支书听到背后未来儿媳妇的娇嫩嫩的呼唤,不由自主地停下大步如飞的脚步,转身也和声细语地对着未来的儿媳妇,说,好吧,好吧,哎呀,闺女丫,就是事多,哎那个伴娘呢,快陪着一起去!

我和大姐如获特赦令似的,飞也似的转进一条胡同,进入一家大院,又飞速从后门跑出,再拐入另一条胡同,再钻入一家大门,最后,从村子一个没人注意到地方,我们飞快递钻进了庄稼地。地里的玉米有一人多高了,人进去之后,就像朝湖里扔进一块石头,转眼青纱帐就把我俩湮没了。

我俩手拉着手,拼命地跑,只听到远远地有人在呼唤大姐的名字,再往后,声音就渐渐地消失了。直到此时,我和大姐才相拥而泣,好一会我们才止住眼泪。

此时的我们泪水和着汗水早已把浓妆打残,脸上东一块洗一块的彩印,大姐望着我,我望着大姐,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样子,悲喜交加。

我们知道,危险还没有过去。

我们就在青纱帐里转悠,饿了就吃地里的玉米,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我和大姐在地里辨清了方向,就在玉米地里走着,不敢出青纱帐。不时地我们看到在地旁边的土路上,追赶我们的人一波接一波的过去。

夜幕渐渐地完全黑了下来,虽说是夏秋之际,但是大山里夜晚还是很冷,我和大姐又都穿着新娘装,不禁有些寒意上身。

我们相互依偎着,手拉着手,艰难地在青纱帐里一步步地朝着我们预定的方向行进。我们看着星星,看着青纱帐外偶尔闪现的一丝丝灯光,辨别这方向,我们决定,走山路。只有翻过山去,才能不被人察觉地到达镇里。

就这样我们高一脚低一脚地慢慢地来到北山跟前。我们知道,翻过北山,就是镇里。到了镇里就没人干阻拦我们了!

看着眼前黑黝黝的北山,我们心里不禁一股寒意油然而生。我和姐妹们在以前的暑假里也爬过北山,那是白天爬的,人多,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爬到顶了。而现在饥肠辘辘的我们,又被人追赶,两腿直发抖,别说爬了,站都站不住了。大姐就是大姐,这时大姐果断地说,菲妹,我们得过去!我们无路可退!

听了大姐的话,我明白了。是的,我们的确无路可退,要是被大姐公爹给抓住,下场可想而知。

我们就是死,也得死在逃生的路上,也得死在上学的路上,我们要上学!我和大姐再次振作起来。我们稍作休息之后,带好几个玉米,就开始沿着北山的小路攀爬了。

就在我们爬到半山腰时,忽然我们看到一路手电光有远近超山脚下奔来。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喊,她们上山了,看!她们扔的的玉米棒子。

看到追击的人竟然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吓得我和大姐魂飞魄散!大姐听到他们的话声,一坐在地上,两腿发软,再也站不起来。

追击的灯光开始爬山,要不了多久,就会追到我们!怎么办!怎么办!我一把拉起大姐,朝她低声吼着:大姐,再不走我们就完了!

大姐此时此刻仿佛清醒过来,一骨碌站起来,拉起我的手,走,快走!

我和大姐没走出几步,就听大姐一声惨叫:哎呀!我的脚!说着一下就靠在我身上,脸上痛苦万分。原来大姐的脚给扭了。脚下,追击的灯光越来越近,就连说话声都能听清了!

望着还有二十几米高的山顶,我把大姐的手往我脖子上一搭,搀着她,我们拼命地爬起来。每爬一步,钻心似的疼痛把大姐疼的龇牙咧嘴,嘴里不住地哼哼!借着星光,我看到大姐下唇黑乎乎的,有液体还在往下滴。我知道,大姐为了忍住痛苦,把嘴都咬破了!

追击声越来越近,近到手电光都时而从我们身后划过。眼看就要到山顶里,追击的看到了我们,发疯似的朝我们扑来!

眼看就要抓到我们,大姐猛的把我手来开,用肩膀抵住我的脚,说,你快逃!记住你一定要逃到镇上!要上学,来救我!

我眼热泪,知道大姐的话分量有多重!我踩着大姐的肩膀,用手牢牢地抓住山顶的岩石,奋力一登,我趴在了山顶!此时,追击我们的已经抓住了大姐的脚,把她用力往下一拉,大姐哇的一声惨叫,就摔了下去。看到大姐被他们残暴地抓住,我悲痛万分,我忍住,我没有软弱,我记住大姐的话,要上学!要救她!我闭上眼睛,心一横,往山那边滚下去!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了!护士告诉我,我在医院里整整了三天三夜!我的腿摔断了,手也摔折了!

一个月后,我拄着拐棍一瘸一瘸地走进镇中学,当我跨进教室那一刻,教室里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后来同学们告诉我,大姐被救出来了,但是人应经被恶霸村支书打残,只能终身坐在轮椅上。恶霸也受到了应有的制裁!

眼望着手中的书包,看着暂新的课本,我的眼中泪水模糊,但是仍不断地闪现出大姐、二姐清晰的身影,耳中也不断地回想着他们银铃般的笑声,大姐的话,要上学!要救我!我忍不住放声痛哭!我一定要读好书,要上大学,要把家乡改造好!

这一年的夏天像火一样燃烧着。

网友评论
坑爹的王老
夏天一晒皮肤就红,像被火烧了一样难受是什么原因?
2019-09-15 12:57 752
相关阅读
老公给公婆2000元, 只给我妈一箱“烂包子”, 却说比2000元多!

老公给公婆2000元, 只给我妈一箱“烂包子”, 却说比2000元多!

前几天趁着元旦假期,我跟老公商量回娘家探亲。刚好元旦我们都发

历届金鸡奖影帝, 张艺谋最牛, 刘烨黄晓明张涵予陈道明最帅!

历届金鸡奖影帝, 张艺谋最牛, 刘烨黄晓明张涵予陈道明最帅!

中国金鸡奖创办于1981年,是中国大陆界最权威专业的奖。中国

大白菜上的黑点是什么? 吃了30年的大白菜, 现在才只知道

大白菜上的黑点是什么? 吃了30年的大白菜, 现在才只知道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快了,在蔬菜的选择上又要重新选择一批,虽然说

李现双男主电影来袭, 出演男二号, 男主是流量小生, 这下票房稳了

李现双男主电影来袭, 出演男二号, 男主是流量小生, 这下票房稳了

说到李现的待播影视剧,就不得不提到他的一部双男主了,名叫《春

苹果采用720p分辨率屏幕, 是为了增加流畅度, 这种话你也信?

苹果采用720p分辨率屏幕, 是为了增加流畅度, 这种话你也信?

而大家也都知道,一加7pro这款手机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优秀的

中秋假期,和闺蜜一起吃一顿烤肉,第一次体会生鸡蛋当蘸料

中秋假期,和闺蜜一起吃一顿烤肉,第一次体会生鸡蛋当蘸料

我有一个要好的闺蜜隔一段时间会一起吃顿饭,马上又逢着中秋小长

《老师·好》: 世界上只有坏学生, 没有坏老师

《老师·好》: 世界上只有坏学生, 没有坏老师

很多人都没想到喝酒、抽烟、烫头的于谦老师会演这么一个让人泪目

开学了,这菜常做给孩子吃,钙含量丰富,增强记忆,比吃肉强多了

开学了,这菜常做给孩子吃,钙含量丰富,增强记忆,比吃肉强多了

爱的女人已有88位好友参与婚姻配对不知不觉漫长的暑假就要结束

公然diss华为,苹果正在失去未来

公然diss华为,苹果正在失去未来

苹果的未来在哪里?文 / 华商韬略 颜宇中国制造与中国市场是

沈腾新片又来, 比《飞驰人生》还劲爆, 网友: 迫不及待!

沈腾新片又来, 比《飞驰人生》还劲爆, 网友: 迫不及待!

最近几年,喜剧团队开心麻花承包了不少流量,随着主要成员不仅仅